诺奖得主卸任、AI元老出走,谷歌市值一日蒸发1800亿美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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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6-08-06 06:10:03
一天之内,谷歌官方抛出了两则重磅人事变动。
一则是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、DeepMind创始人兼CEO德米斯·哈萨比斯(Demis Hassabis)正式卸任日常管理职务,转任DeepMind董事长兼Alphabet首席科学家,将更多精力投入长期人工智能研究。首席技术官科拉伊·卡武库奥卢(Koray Kavukcuoglu)升任高级副总裁,直接向Alphabet CEO桑达尔・皮查伊(Sundar Pichai)汇报。
另一则来自Google最核心的工程体系。在谷歌工作近27年的传奇工程师杰夫·迪恩(Jeff Dean)宣布离职,与MapReduce共同作者Sanjay Ghemawat、Gemini负责人之一Oriol Vinyals以及Quoc Le等多位资深研究人员共同创办AI初创公司Discovery Loop,目标是用 AI 自动化科学研究的全流程。
一个是DeepMind时代的代表人物,一个是Google工程文化的象征。他们的共同变化更像是谷歌重塑内部权力架构与技术路线的信号:随着AI竞争从基础研究全面进入产品落地和商业化阶段,Google正在重新划分科学研究、组织管理与产品运营之间的边界。
消息公布后,谷歌母公司Alphabet股价收跌超4%,盘中一度下跌逾5%,单日市值蒸发超1800亿美元。
一个时代的结束
Jeff Dean的名字在谷歌内部几乎等同于工程文化的象征。
一位谷歌员工告诉第一财经记者,在公司内部,关于他的段子甚至成为工程师文化的一部分:有人说Jeff Dean写代码的速度超过别人阅读代码的速度;他每次编译代码前都不需要检查语法,如果编译器提示有错,那一定是编译器自己错了。
这些冷笑话背后,是Jeff Dean过去20多年对谷歌技术体系的真实贡献。1999年加入谷歌后,他参与设计了Google大规模分布式计算系统,包括MapReduce、Bigtable等,这些技术后来成为互联网时代处理海量数据的基础设施。
进入AI时代后,Jeff Dean又成为谷歌机器学习战略的重要推动者。2011年,他与Bradley Horowitz等人推动成立Google Brain(谷歌大脑)项目,希望利用大规模计算能力探索深度学习。
后来,Google Brain开发的TensorFlow成为全球最重要的机器学习框架之一。
早在谷歌提出“AI First”战略时期,Jeff Dean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曾表示,人工智能不应该被看成由少数研发人员完成的一项孤立工作,必须融入谷歌各个部门和全业务流程,未来所有产品与服务都将内嵌AI。
他还提到,机器学习项目需要系统工程和算法人才结合,“不同领域专业人才共同合作,比单打独斗效果更好”。
这些话,也成为今天Google AI战略变化的一个注脚。
Jeff Dean等人并非简单离开。公开信息显示,他们成立的新公司Discovery Loop希望利用AI推动科学研究和工程创新,包括自动化研究流程等方向,并获得Google的相关支持。这也是AI时代人才流动的新模式。
如果说Jeff Dean代表Google的工程时代,那么Demis Hassabis代表的则是AI科学探索时代。
2014年,他创立的DeepMind被谷歌以6亿美元收购,那时公司甚至还没公开发布过任何产品,只有20个技术人员。但此后,哈萨比斯和他的团队,影响了谷歌未来十年的发展方向,促使这家科技巨头从移动优先转向AI先行。
2016年,AlphaGo击败韩国棋手李世石,让DeepMind成为全球AI产业的重要符号。几年之后,DeepMind的AlphaFold在蛋白预测领域做出卓越贡献。
在此前接受第一财经记者独家采访时,哈萨比斯曾说在人工智能领域,最让他兴奋的两件事,一个是深度学习,另一个是强化学习,AlphaGo正是二者的结合,也是迈向通用人工智能目标的重要一步。“现在先解决智能,再用智能去解决一切。”
但进入大模型时代后,哈萨比斯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竞争环境。过去,DeepMind可以用几年时间探索一个科学问题。今天,谷歌需要面对OpenAI、Anthropic等公司的快速产品迭代。
在发生变动前,AlphaFold共同创造者、诺奖得主之一约翰·江珀(John Jumper)今年6月宣布离开DeepMind,加入Anthropic。AlphaFold原班核心团队已被彻底打散,近四分之一的成员选择离职,其余人员被分流至Gemini、AI编程、基因组学等项目。
据市场信息,哈萨比斯卸任的想法至少已酝酿一年时间。他此前已在逐步卸掉Gemini AI模型和消费级AI战略的日常管理职责,将这些工作越来越多地移交给卡武库奥卢。
因此,此次角色变化的意义并不是哈萨比斯离开AI,而是摆脱日常管理,将注意力重新放到AGI和科学突破上。
相较哈萨比斯,卡武库奥卢的优势主要体现在执行、整合与规模化。他此前已深度参与DeepMind与谷歌云之间的大量合作,接任后将推动Gemini更加聚焦商业化和产品落地,符合当下将AI技术快速落地的行业需求。
外部压力倒逼谷歌加速
从芯片TPU,到云计算,再到搜索和Android入口,谷歌仍然拥有强大的AI基础设施。就在几周前,它刚刚交出一份超出预期的财报。但AI竞争已经改变——从谁拥有最强研究团队,转向谁能最快把模型能力变成搜索、云计算、办公软件、移动终端和企业服务。
对于谷歌而言,真正的挑战已经不只是“如何创造下一项突破性技术”,而是如何让AI成为整个Alphabet商业体系的基础能力。
在大模型时代,谷歌一度从领先者变为追赶者。2022年底ChatGPT引爆行业后,谷歌拉响了第一次“红色警报”,紧急合并Google Brain与DeepMind。但合并并未解决根本问题。2026年,当Anthropic在编程智能体赛道持续领先、OpenAI在C端热度和商业化上不断突破时,谷歌仍需加速。
2026年7月,多家权威评测机构更新的全球大模型综合排行榜显示,Gemini已在侧重代码编程与自主Agent相关榜单跌出全球前十。
行业普遍认为,谷歌节奏迟缓的根源在组织文化。谷歌内部安全审查严格、审批链条长。且DeepMind引入了更加严格的审查程序,导致研究人员更加难以发表AI研究成果。
谷歌没有时间慢慢来。2026年的AI行业,已经进入了“以周为单位”的发布节奏。
从收入数据可以清晰看到竞争格局的变化。据SemiAnalysis数据,2026年6月Anthropic的年化经常性收入(ARR)预计为620亿美元,OpenAI为435亿美元,两家合计已超1000亿美元。Anthropic约有75%至85%的收入来自API调用,2026年3月以来其月净新增ARR基本稳定在100亿美元以上。而OpenAI在7月单月的ARR增量已超过整个第二季度,到7月底ARR接近600亿美元。
相比之下,谷歌母公司Alphabet 2026年第二季度总营收为1198亿美元,谷歌云营收247.68亿美元,同比增长82%。但Alphabet的AI收入主要来自云基础设施和算力租赁,在纯粹的模型API和AI应用层面,其商业化规模远不及Anthropic和OpenAI。
且为了支撑AI基础设施投入,Alphabet第二季度资本支出高达449亿美元,自由现金流降至负59亿美元,为上市以来首次季度负现金流。公司将2026年全年资本支出指引上调至1950亿至2050亿美元。
2026年7月,行业竞争进一步白热化。Anthropic Claude Opus 5、OpenAI GPT‑5.6、Kimi K3、DeepSeek V4 Flash等模型相继面世,并引发行业热议与开发者追随。
此次调整之后,谷歌仍然面临一系列严峻挑战。
诺奖得主之一去了Anthropic,Transformer作者去了OpenAI,首席科学家出走创业。头部人才的持续流失引发行业质疑:谷歌还能招募到顶尖AI人才吗?
产品追赶层面,虽然哈萨比斯透露新一代模型Gemini 4正在推进,但Gemini 3.5 Pro的持续延期已经消耗了一部分市场信心。卡武库奥卢需要在竞争对手持续迭代的压力下,尽快拿出一款真正有竞争力的旗舰产品。
哈萨比斯称:谷歌是唯一一家拥有全栈技术的公司,从基础设施到云,从前沿模型到AI应用。全栈是谷歌最大的护城河,但全栈的每一层都在承压:顶尖科学家流失、旗舰模型延期、竞争对手夹击、财务报表承压。
当以慢科研著称的实验室开始用战时逻辑重组管理层,意味着AI竞赛已经进入一个全新阶段。谷歌正全面回归商业与工程本质,速度就是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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